我家Cynthia从小就喜欢小动物。春游时,她带回一只仓鼠,成了她书桌旁最亲密的伙伴。
家里还有一只养了多年的老龟,是我从它巴掌大时就开始照顾的。Cynthia常常趴在龟缸边上看它,眼里满是向往:“爸爸,我也想养一只自己的小乌龟,看着它慢慢长大,就像你一样。”
上个周末,她兴冲冲地计划着要去花鸟市场实现这个愿望,却因故未能成行。看她有些失落,我正想着怎么安慰,她却已经振作起来——孩子的情绪,总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没想到,秋游这天,她刚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我面前,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生命——一只硬币大小的巴西红耳龟。
“爸爸你看!”她双手捧着送到我眼前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们买的!8块钱一只,15两块,20三只!我和王木木各出了10块钱,多出来的一只送给张笑笑了!”
她为自己的“精打细算”颇为得意。可当我看到龟背上的图案时,心却沉了一下。
那不是天然的纹路,而是用油漆画上去的、略显艳俗的花朵。这是一只“彩绘龟”。
之前我和Cynthia一起查过资料,知道这层看似美丽的涂层,对乌龟而言实则是不透气的枷锁,会阻碍龟壳生长,甚至危及生命。
我按捺住担忧,尽量平静地问:“你知道这种背上画了画的乌龟很难养活吗?就算活下来,壳也可能会变形。”
我在心里设想着她的各种反应——或许是茫然,或许是懊悔。
没想到,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我知道啊。”她顿了顿,接下来的那句话深深触动了我,“我们知道它们很可怜。所以,我们是想救它。”
那一刻,我恍然大悟。那个“想要拥有自己的乌龟”的单纯愿望,在直面生命的苦难时,悄然让位给了更崇高的使命。她不是去买宠物,而是去进行一场营救。
那天晚上,我见证了至今难忘的一幕。
书房的灯光下,她小小的身子伏在桌前,一只手稳稳托住小乌龟,另一只手捏着裁纸刀,全神贯注地开始了一场精细的“手术”。她屏住呼吸,用刀尖一点点地刮除坚硬的油漆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生怕伤到它分毫。
碎屑偶尔崩开,顽固的涂层需要反复清理。她就这么低着头,持续工作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当她终于刮净最后一点油漆,将恢复本来面貌的小乌龟放入清水盆时,小家伙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划动四肢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泼、有力地游动起来。
望着水中欢快的小生命,再看看女儿专注的侧脸,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动。
这只小乌龟是幸运的。而我,为我的女儿感到无比骄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