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亦宁的山海之旅

今天早晨，和Cynthia、C妈一起吃早饭时，我们聊起一项针对苏州5万名初二学生的调研。几个数字让我们不禁放下筷子：每天能吃到家人亲手做早餐的孩子，平均成绩比吃不上的高出63分；拥有独立学习空间的孩子，比只能在客厅将就学习的高出29分；而最让人惊叹的是，家庭藏书超过250册的孩子，平均成绩比家中书少的孩子整整高出109分。

我首先想到，早餐与独立空间，折射的是父母用心的深度。为了那顿早餐，父母得心甘情愿早起半小时。C妈望着眼前丰盛的餐桌，轻声说：“这哪只是一顿饭，这是父母沉沉的爱。”

今天学校的运动会，Cynthia因为出门匆忙，成了开幕式舞蹈里唯一没戴帽子的成员。那份小小的尴尬，却在音乐响起时悄然转化——当其他队员的帽檐在舞动中不时遮挡住表情时，唯有她的笑容，自始至终完整地绽放在阳光下。

这真是一出现代版的“塞翁失马”。老子的智慧穿越千年，在这个平凡的清晨悄然应验：祸兮，福之所倚；福兮，祸之所伏。我们永远无法预知，生活此刻给予的缺失，会不会在下一刻，成为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。

很多年前看《雍正王朝》，第一次听到“不教而诛”这个词，意思是事先不教育、不指明是非，，一犯错就加以重罚或诛杀。当时这个片段只是一闪而过。直到Cynthia慢慢长大，在日复一日的育儿日常中，我才惊觉：这个词形容的，正是我们这些父母常常不自觉的错误。

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，Cynthia病倒了。周日晚上，她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初起的感冒，没吃晚饭便沉沉睡去。我坐在床边，望着她熟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，心里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得发慌。这个周末的每一分钟，都像一段快进的影片，在眼前一帧帧回放。

我和Cynthia有过共识，眼下便是最好的时光。她依赖我的给予，我欣喜于她的需要——我们彼此成全，构成一段温柔的循环。她谢谢我实现她小小的愿望，而我更感谢她，所愿所求，恰在我踮脚能够到的地方。

女儿Cynthia为了一块小天才电话手表，已经跟我们磨了一个月。我和她妈妈一直没松口。既舍不得买，也担心它那强大的社交和娱乐功能，会变成吞噬她注意力的无底洞。

上周，在叔叔热闹的婚礼上，Cynthia与那个一米高的特等奖卡皮巴拉玩偶失之交臂。那一刻她眼中闪过的失落，做父亲的都懂——那是孩子世界里一次小小的崩塌。

听着女儿Cynthia为周六出游做的详细计划——时间、地点，甚至连三人共享600个游戏币的分配方案都计算得清清楚楚，我心里确实感到几分欣慰。她能如此有条理地规划，懂得先完成作业再享受娱乐，这份懂事让我觉得她正在长大。 但桌上的三份试卷却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。英语99分，接近完美；数学74分，明显落后；语文86分，表面尚可，细看却让人忧心——基础知识全对，14分的阅读理解却只拿到2分。这三个数字并列在那里，像一道我解不开的题。

昨天，女儿举着英语试卷冲到我面前，九十九分。按照家里的老规矩，她获得了一次刮彩票的机会。看着她专注地刮开涂层，为小小的收获欢呼，我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——用这种方式奖励成绩，真的对吗？ 

晚上遛狗时在草坪上发现一片小蘑菇，我蹲下身，手机电筒的光圈将它们照得愈发梦幻。乳白色的菌柄，淡褐色的伞盖，像一群刚从童话书里溜出来的小精灵。正当我看得出神，狗狗“汪”地叫了一声，尾巴摇得像旋风——它大概把这当成了我从地里变出的新美食。我轻轻拉住牵引绳，用镜头记录下这静谧的奇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