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小公司的工作,时常像一场无声的滂沱大雨。
没有交流的人,没有讨论的团队,没有解释的渠道。有的,只是排山倒海、变幻莫测的工作任务,和一颗被反复浸泡,快要失去形状的心。
今天,老板想着客户的提问,提出要修改方案中的某个效果。问题来了,这个方案已经迭代了无数个版本,像一棵胡乱生长的树,枝杈丛生。
当我还在历史的版本里试图理清头绪时,领导的话术,像早已备好的箭,精准地射了过来——“我早就告诉过你!”、“我早就发给你了!”每一句都先发制人,将模糊的责任提前钉在我的背上。
我试图厘清需求,换来的是“你不懂我说这句话的意思,所以不要纠正我”的错误转移。任何讨论的余地都被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”一锤定音,为沟通画上休止符。
图片、视频、公众号、视频号……这几个月接收的资料早已成为混沌的星空。其中每一个亮点,都曾是老板给出的参考、想要的效果、确认的结果。
我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失忆演员,在刺眼的追光灯下,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不知是否存在过的剧本。
最终,老板掏出了手机,一指:“看,就是这个厂家的视频。”
一边是层出不穷的指责,一边是键盘上沉默的修改。每一个细节都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下一个微小的错误,又引来一场风暴。我就这样困在无限的自我内耗中。
临近下班,老板再次掏出手机,指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厂家视频,用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不满的语气说: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?我要的是这个效果。”
这一瞬间,世界安静了。
而这一刻我骤然清醒,错的从来不是我。方案的反复调整从未触及问题根源,沟通的断层与指令的混乱,才让工作沦为一场无休止的追溯与修正。
回家的路上,我买了一份女儿念叨了好几天的正新鸡排,和两杯永民手作奶茶,一杯给老妈,一杯给女儿。
所以,男人到了中年的压力是什么呢?
它不是一种空泛的焦虑,而是无比具象的,压在肩头的重量,无法言喻:
是上有老,下有小,你是中间那根不敢弯曲的脊梁。
是银行卡里永远追不上开销的数字,和对随时可能失业的隐秘恐惧。
是强撑笑脸,无法诉说怕家人担忧,只能默默承受。
是所做一切都为了父母妻儿,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快乐
那么,男人到了中年的庆幸又是什么呢?
它也同样具体,是藏在生活褶皱里的细碎微光:
是推开家门,父母俱在,妻女俱全,和那一声“回来了”的寻常温暖。
是老爸老妈准备的热乎饭菜,藏着的牵挂,暖到胃里更暖到心里。
是老婆一个理解的眼神,是女儿毫无阴霾的笑脸,能瞬间洗去一整天的风尘。
是比熊毛毛,不管你今天是被表扬还是被指责,都一如既往凑上来的毛茸茸的贴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