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亦宁的山海之旅

今天早晨，和Cynthia、C妈一起吃早饭时，我们聊起一项针对苏州5万名初二学生的调研。几个数字让我们不禁放下筷子：每天能吃到家人亲手做早餐的孩子，平均成绩比吃不上的高出63分；拥有独立学习空间的孩子，比只能在客厅将就学习的高出29分；而最让人惊叹的是，家庭藏书超过250册的孩子，平均成绩比家中书少的孩子整整高出109分。

我首先想到，早餐与独立空间，折射的是父母用心的深度。为了那顿早餐，父母得心甘情愿早起半小时。C妈望着眼前丰盛的餐桌，轻声说：“这哪只是一顿饭，这是父母沉沉的爱。”

今天到家，发现毛毛蜷在笼子里不肯出来，眼神躲闪。

爷爷告诉我原委：他放在阳台晒太阳的冬眠乌龟，竟被毛毛偷偷咬了。龟甲被咬破两处，边缘还渗着血丝，看得人心疼。

今晚我正在电脑前赶稿，Cynthia 忽然凑过来，抬起一只脚问我：“爸爸，脚指头为什么会变黑呀？”

我放下手里的活，看了看她的小脚丫，解释道：“最常见的是被东西压到，里面淤血了就会发黑。也有可能是袜子掉色哦。”

说完我又问：“是谁的脚指头黑啦？”

Cynthia 表情一下子难过起来，小声说：“是妈妈。”

清晨通勤路上，我目睹了一起车祸。一辆电动自行车侧翻在道旁，女骑手被车身压住，半个身子栽进绿化带的灌木丛里。她几次试图用手肘撑起自己，却只是徒劳地挣动——像一只被钉住的黑蝴蝶。旁边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，司机正蹲在车尾，仔细查看着后保险杠的损伤。

早高峰的车流从她身边经过，我和所有路人一样，电动自行车只有减速绕行没有停留。

晚出差回来，到家已是半夜。 Cynthia写完作业后，便微信上一项项告知我作业完成情况，之后一直问我何时到家。 今早听C妈说，她为了等我，一直熬到晚上11点才睡。 有人等你回家的夜晚，便是这人间最朴素也最珍贵的风景。

这个周六，Cynthia给自己安排了上午写作业，下午则全家一起去雨花台走走。中午在雨花台北大门停好车，我们首先去了对面的汪家馄饨，尝尝地道的老南京味道。其实我向来偏爱皮薄馅少的“泡泡馄饨”，对这种肉多的反而不太感冒。Cynthia倒是赞不绝口，可惜我手抖给她加多了辣油，结果辣得没法入口。等到一点半我们想再买一碗时，店家已经打烊。于是她只好饿着肚子，一路小声“埋怨”着我。每个南京人大约都有一段与雨花台相关的记忆——小时候的春游秋游，中年时的缅怀先烈，年老后的故地重游。

昨晚整理旧物，偶然点进了多年前的博客内容。这是在某个深夜写就的长文，字里行间是彼时的心境与思考。静坐片刻，忽然惊觉：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，用大段安静的文字，与自己、与陌生人进行如此深度的对话了？这个念头，引发了我对信息洪流时代的一场追溯。 回想互联网的童年，QQ空间、网易博客几乎是知识青年们的精神家园。我们习惯于阅读长篇，也习惯于用文字梳理思绪。那时，力量蕴藏于逻辑之中，思想沉淀于字句之间。

从开学第三周得知被选为升旗手的消息那天起，Cynthia的心里便埋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。按照班级顺序，她要等到第十五周才能正式站上升旗台。整整十二周的间隔，让这份光荣成了一段漫长的憧憬。她常常提起，我们也陪着她一起数日子，共同等待那一天到来。

晚饭时分，Cynthia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问我：“爸爸，你知道李清照和赵公明吗？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，脱口而出：“赵公明？那不是财神爷吗？”她听了捂嘴一笑，急着纠正：“错啦错啦，是李清照和赵明诚！你忘了吗？前几天我们还在抖音上看过她的故事呢，就是那首‘误入藕花深处，争渡争渡，惊起一滩鸥鹭’。”

我的上一篇博文，停留在了11月21日。整整半个月，后台的“发布”按钮没有再被点亮过。这不是一次计划内的休整，而是一次无声的“抛锚”。停更的理由，听起来很熟悉：流感发烧、工作疲惫、出差在外。我曾经也以为这些是“借口”，直到这次，我决定诚实地面对它们。它们不是借口，它们是生活本身，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当下的优先级。